何藩台听了这话,气得脸似冬瓜一般的青了,一只手绺着胡子,坐在那里发愣,一声也不言语。三荷包见他哥无话可说,索性高谈阔论起来。一头说,一头走,背着手,仰着头,在地下踱来踱去。只听他讲道:现在莫说家务,就是我做兄弟的替你经手的事情,你算一算:玉山的王梦梅,是个一万二,萍乡的周小辫子八千,新昌胡子根六千,上饶莫桂英五千五,吉水陆子龄五千,庐陵黄沾甫六千四,新畲赵苓州四千五,新建王尔梅三千五,南昌蒋大化三千,铅山孔庆辂、武陵卢子庭,都是二千,还有些一千、八百的,一时也记不清,至少亦有二三十注。我笔笔都有帐的。这些钱,不是我兄弟替你帮忙,请教那里来呢?说说好听,同我二八、三七,拿进来的钱可是不少,几时看见你半个沙壳子漏在我手里?如今倒同我算起帐来了。我们索性算算清。算不明白,就到南昌县里,叫蒋大化替我们分派分派。蒋大化再办不了,还有首府、首道。再不然,还有抚台,就是京控亦不要紧。我到那里,你就跟我到那里。要晓得兄弟也不是好欺侮的!
京控:即到京府去告状。
三荷包越说越得意,把个藩台白瞪着眼,只是吹胡子,在那里气得索索的抖,楞了好半天,才喘吁吁的说道:我也不要做这官了!大家落拓大家穷,我辛辛苦苦,为的那一项!爽性自己兄弟也不拿我当作人,我这人生在世上还有甚幺趣味!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,还落个清静!三荷包说道:你辛辛苦苦,到底为的那一项?横竖总不是为的别人。你说兄弟不拿你当人,你就该应摆出做哥子的款来!你不做官,你要做和尚,横竖随你自家的便,与旁人毫不相干。
何藩台听了这话,越想越气。本来躺在床上抽大烟,站起身来,把烟枪一丢,豁琅一声,打碎一只茶碗,泼了一床的茶,褥子潮了一大块。三荷包见他来的凶猛,只当是他哥动手要打他。说时迟,那进快,他便把马褂一脱,卷了卷袖子,一个老虎势,望他哥怀里扑将来。何藩台初意丢掉烟枪之后,原想奔出去找师爷,替他打禀帖给抚台告病...
(全文)官场现行记(七)有话便长,无话便短。转瞬间,便到了暖寿的那一天。班子里规矩,两点钟就要开锣,黄道台因为此事,上院请了三天假,在公馆里吃过午饭,就同看太太出来坐在大厅上听戏。还有姨太太、小姐,一……
官场现行记(八)何藩台听了这话,气得脸似冬瓜一般的青了,一只手绺着胡子,坐在那里发愣,一声也不言语。三荷包见他哥无话可说,索性高谈阔论起来。一头说,一头走,背着手,仰着头,在地下踱来踱去。只听……
官场现行记(九)究竟这王梦梅只办过一趟厘局,而且未曾终局,半路撤回;回省之后,还还帐,应酬应酬,再贴补些与那替他当灾的巡丁、司事,就是钱再多些,到此也就有限了。此番买缺,幸亏得他有个钱庄上的朋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)过了两天,他便离了京城,一直奔赴山东济南省城禀到、禀见,把军机大人的书信投了进去。次日果蒙抚台传见,说:莒州缺苦,我已经同藩台说过,偏偏昨日胶州出缺,就先挂牌委你署理。随后有别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一)且说这校场原在东门外头,地方甚是空阔。上面一座高台,几间厂房,是演武厅,东面是将台,西面是马道。演武厅后面另外有三间起坐,是预备抚院吃饭歇息的处所。演武厅东西两面另外有几架席棚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二)这几天里,抚院很认得了几个外国人,提起富强之道,外国人都劝他做生意。抚院心里亦以为然,就向他们着实叨教。回省之后,有几个会走心经的候补老爷们,一个个上条陈,讲商务,抚院一概收下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三)小先生:还没有卖身的妓女。当下,仇五科竭力的想拉拢他,趁众人厮混的时候,已嘱咐他相好,赶紧回去备个双台。跟局的答应着,匆匆装了两袋烟,同了先生下楼而去。仇五科便走到刘瞻光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四)且说次日陶子尧一觉困到一点钟方才睡醒。才起来洗脸,便有魏翩仞前来,约他一同出去,到九华楼吃扬州馆子。吃完之后,就在公一马车行叫了一部橡皮轮皮篷车,一同去游张园。可巧这日是礼拜,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五)第九回观察公讨银翻脸布政使署缺伤心话说陶子尧接到姊夫的回电,拆出开一看,上面写的是:上峰不允购办机器。婉商务退款二万,悉数交王观察收。陶子尧不等看完,两只手已经气得冰冷,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六)王道台本来也正想银子使用,齐巧派了这个差使,有二万两拨给他,他如何不拚命的追?况且已经探实陶子尧的细底,如何肯将他放松?便道:这注银子是上头叫兄弟讨的,既然老哥没有,须得给兄弟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七)小堂名:清音乐班,为办喜庆的人家雇用。魏翩仞道:这须得问过新嫂嫂方好斟酌。两个人便一同来到同庆里。见面之后,新嫂嫂劈口便问:房子阿看好?陶子尧一声不言语。魏翩仞道:恭喜,……
官场现行记(十八)刚才出得大门,陶子尧正在房里寻思,说:他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今儿有事,他偏偏来了,真正不凑巧!话言未了,忽见茶房领着一个中年妇人,一个和尚,赶了进来。茶房未及开口,那女人已经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