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公济云,欧公之文和气多,英气少;东坡之文英气多,和气少。其论欧公似矣,若东坡岂少和气者哉,文至东坡无复遗恨矣。
赵周臣云,党世杰尝言文当以欧阳子为正,东坡虽出奇,非文之正,定是谬语。欧文信妙,讵可及坡,坡冠絶古今,吾未见其过正也。
冷斋夜话载东坡经蔵记事,荆公爱之,至称为人中龙,苕溪辨之,以为坡平时?切介甫极多,彼不能无芥蒂于懐,则未必深喜其文,疑冷斋之妄。予观坡在黄州荅李悰书曰:闻荆公见称经蔵文,是未离妄语也,便蒙印可,何哉?然则此事或有之,二公之趣固不同。至于公论岂能遂废,而苕溪輙以私意量之邪?李定鞫子瞻狱必欲置诸死地,疾之深矣,然而出而告人,以为天下之竒才,盖叹息者乆之,而何疑于荆公之言乎。
荆公谓东坡醉白堂记为韩白优劣论,盖以拟伦之语差多,故戏云尔,而后人遂为口寔。夫文岂有定法哉?意所至则为之题,意适然,殊无害也。
东坡超然台记云,羙恶之辨战乎中,去取之择交乎前,不若云羙恶之辨交乎前,去取之择战乎中也。子由闻而赋之,且名其台曰超然,不须其台字,但作名之可也。
东坡潮州韩文公庙碑云,其不眷恋于潮也,审矣。审字当作必,盖必者,料度之词,审者,证验之语,差之毫厘,而寔若白黒也。
或疑前赤壁赋所用客字不明,予曰:始与泛舟及举酒属之者,众客也。其后吹洞箫而酬荅者,一人耳。此固易见,复何疑哉。
赤壁后赋:自梦一道士,至道士顾笑,皆觉后追记之辞也。而所谓畴昔之夜,飞鸣过我者,却是梦中问荅语。盖呜呼噫嘻上少勾唤字。
黠鼠赋云,吾闻有生莫智于人,扰龙伐蛟,登龟狩麟,役万物而君之卒见使于一鼠,堕此虫之计,中惊脱兎于处女,夫役万物者,通言人之灵也,见使于鼠者,一已之事也,似难承接。
东坡祭欧公文云,奄一去而莫予追,予字不安,去之可。
东坡用矣字有不妥者。超然台记云:求祸而辞福,岂人之情也哉?物有以蔽之矣;成都府大悲阁记...
(全文)滹南遗老集引(十八)东坡曰:汉武无道,了不足观,惟踞厕见卫青,不冠不见汲黯为可取。青,奴材,雅冝舐痔正应踞厕见之,苏子于是失言矣。岂有天子见大将军而可踞厕者乎?奴材在彼,君臣之礼不容废也。汲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十九)萧何治未央宫事,论者不一。或以为非是,或以为当然,或又疑其所为有深意,何其纷纷也。彼以刀笔吏监土木,功不能无过制者。其对上之言,姑以自解云尔,此固不足深责,然亦何可妄举哉?大抵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)萧道成取宋,王俭、禇渊之力为多。然观其始,谋本出于俭,渊初无意,为所廹而后从,则俭之罪重于渊矣。而一时物议,往往咎渊而少及俭者,何邪?齐髙尝曲宴群臣,数人各使效伎艺。禇渊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一)滹南遗老集卷之三十议论辨惑范晔史论云,义重于生,舍生可也;生重于义,全生可也。夫义当生则生,义当死则死,义者所以主生死而非对立之物也。岂有时而轻重哉?义重于生已为语病,又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二)刘原父自号公是先生,贡父号公非先生。贡父云,是其所是为易,非其所非为难。或评王介甫明于知君子,暗于知小人。予谓此皆过论也。非者是之对也,小人者君子之反也,能是其是,则能非其非,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三)栁下惠言伐国者,不问仁人,此葢拒鲁侯之辞耳。慕容徳劝燕主暐伐秦,遂曰:愿独断圣虑,无访仁人。岂所谓以意逆志者哉。彼夷虏之人,葢不足责,然世之书生类此者,亦多矣。(批)蒯通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四)退之行难篇言取士不当求偹,盖言常理,无甚髙论,而自以为孟子不如,其矜持亦甚矣。退之原道云,寒然后为之衣,饥然后为之食,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,然后为之宫室。三然后字,慢却本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五)邵公济云,欧公之文和气多,英气少;东坡之文英气多,和气少。其论欧公似矣,若东坡岂少和气者哉,文至东坡无复遗恨矣。赵周臣云,党世杰尝言文当以欧阳子为正,东坡虽出奇,非文之正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六)吾舅尝论诗云,文章以意为之主,字语为之役,主强而役弱,则无使不从。世人往往骄其所役,至跋扈难制甚者,反役其主,可谓深中其病矣。又曰:以巧为巧,其巧不足巧,拙相济则使人不厌,唯甚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七)晁无咎云眉山公之词短于情,盖不更此境耳。陈后山曰:宋玉不识巫山、神女而能赋之,岂待更而后知,是直以公为不及于情也。呜呼,风韵如东坡而谓不及于情,可乎?彼高人逸才,正当如是,其溢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八)予尝病近世墨梅二诗,以为过。及观宋诗选:陈去非云,“粲粲江南万玉妃,别来几度见春归,相逄京洛浑依旧,祗有缁尘染素衣。”曽元象云,“忆昔神游姑射山,梦中栩栩片时还,氷肤不许寻常见……
滹南遗老集引(二十九)冈阜在后,涧溪在前。繄王氏之阡,有閟其室,既完既坚。有岿其碑,是磨是镌。不有所肇,孰开其先,不有所继,孰大其传。徳厚流光,理亦宜然。于以昭之,于千万年。李仲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