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自念家有老母,无人侍养,何遽至此?州判似知之,白以勿虑,当即归,有事暂往来耳,不守此也。叶初视案牍,茫然不解,州判略为具言,辄了了洞悉。自此六日一莅,去必肩舆,返则退堂,即醒,依然卧所也。惟大汗雨下,顿觉备甚耳。初时寤,必与人言所判某某事若何。一日莅任,则铁锁絷项坐舆中,升座亦不之释,自是惧而不敢告人。壬午正月四日,莅任,簿书中见有二册,白册黑字,黄册朱字,画诺后以问判,答曰:“此春榜题名录耳。”悔未之视,及二十六日,复有一册请画押,册之外签书曰“进士录”,叶欲观,判遽以两手掩其册,曰:“本应请查核,然恐天机预露,故不敢请试。”叶时已丁忧,因问吾乡有中者否?
判答曰:“小恒子中。”叶寤,以语人,且讶乡人计偕无名恒者。或谓方孝廉宝庆小名恒,当是。方或谓恒以小称,盖有所承而言。余侄婿张子畏寅,父字伊恒,子畏乃恒之子,当是张。榜发,张获隽,其言果验。叶前所见二册,其白纸者盖会试榜,黄纸者盖殿试榜也。然则除夕迎天榜,或信有之,岂天榜定必颁其册于各府耶?叶所见之进士录,据判官云,此乃临场发各地方查对善恶,为期已迫,请先画行。盖临场甄别耳。孰谓功名可幸致哉?又云:仕宦之通塞,实有子平所不能推者。休宁汪薰亭阁学滋畹,推子平者皆言官不过同知,后汪困顿场屋,始就盐场大使。乾隆戊申,赴部候选,自分风尘,梦不作大罗天上客矣。候选者,例每月朔到部投供,阁学平生喜斗马吊,一日欢会,继之以夜,次日为月朔,不忍舍之,同室人有投供者,请之代。同室人到部,忘之,是月出缺,汪以月朔未投供也,不得选。懊恨无及,不得已入闱应试,是科获隽,联捷成进土,官翰林,不二十年至内阁学士。使同室者一为投供,则早已执手板,听鼓辕门矣。然平生不知几经术家推算,竟无一许其为木天人也,亦异矣哉!或曰:“凡乡居无日晷即有之,或遇阴晦,则诞生之时多由意度,盖时辰不得真也。”理或然与?又云:每月御门,吉礼也...
(全文)北东园笔录(二十一)窝犯徐观察又言:令泰安最久,所治与兖沂交界,山庄多窝匪者。一日缉获窝犯某,提讯之,曰:父某、祖某,补佐杂有年,升县令有年,升州牧复指升郡守有年。现有祖母在堂,亲戚亦多绅宦,有现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二)孙在署,检得乾隆五十一年一案,与此恰符,官果姓黄,署中有老吏能详之。附录禀稿云:敬禀者,江前世亦为肃宁令,有良家女子,误拟以失节,致伊抱不白之冤。兹伊冤魂特来缠扰,口称系北直人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三)不得已,据情详解,旬日即正典刑。讯时,问其既逃,何以复返。据云:行至某村,途遇一六十余岁老人,身颀而长,青脸白须,呼其名曰:汝非某处人乎?吾特为汝而来,幸勿隐也。乃以实告,老人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四)同僚亦不之恤,上宪更不垂怜也。有三杂土司者,地当进攻金川之孔道,官兵猝至,三杂长卓尔码,妇人也,疑且伐之,闭门相拒。将校大哗,谓三杂畔矣,宜先攻破之。公疾行,告将军曰:“三杂非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五)徐思之,曰:“父在日有某人欠银若干,父许其不追矣。今无所出,盍控县追之。”于是呈县理前欠,县为严拘追付。既上公车,放榜,不中。疑之,往前门关帝庙求签,签云:“我曾许汝事和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六)欠债李进士贡南,光州人。未第时得狂疾,既愈辄,能役鬼,往往先事预言,无不奇中。人有寄之书者,书未至,已能道其书中语,然皆托之梦也。授读于固始曾舍人资见家。固始有吴秀才图南者,贫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七)问何事?则曰:“勾人名耳。”问何所据?则曰:“凭其册注,大抵昧财者居多,然亦有昧至盈千累万而不勾者。”问何故?则曰:“亦不自知,但其时觉其可不即勾耳。”阅册时,有吏在旁,指册中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八)叶自念家有老母,无人侍养,何遽至此?州判似知之,白以勿虑,当即归,有事暂往来耳,不守此也。叶初视案牍,茫然不解,州判略为具言,辄了了洞悉。自此六日一莅,去必肩舆,返则退堂,即醒……
北东园笔录(二十九)卷四书记为僧苏州某书记,游幕湖北,稍有蓄赀,归里,改业贸迁。嘉庆十八年夏,将之京师,至山东境,薄暮抵宿。下车,然倒地,如中恶状。夜半始苏,神色惨沮。仓皇回车,至扬州一佛寺……
北东园笔录(三十)天诛番禺某甲,家素丰,出外贸易,唯其妇独处,孕数月矣。有从叔婶异居而贫,常往来。及分娩,邀婶接生。既产生,婶告妇曰:“育一女,气已绝,不能活也。”其妇疲乏中亦不及审视。婶……
北东园笔录(三十一)又按《修福新编》系近年吾闽泉漳人所辑,不著姓名,叙例中但自称补过堂而已。所录皆载本朝可劝可惩之事,中有余所已录者,其乾隆四十年以前事,亦与余书体例不符。兹就近来数十年节取……
北东园笔录(三十二)是故天下不可一人不识字,即不可一日不敬字。又道光十三年二月初三日,同安洋宅陈姓者,累日赌输,移怒赌具之害,尽投粪缸中。薄暮,某还过其地,心头一悚,被雷打死,并碎其缸,无一人知者……